泰拉,皇宫深处,摄政沉思厅。
罗格·多恩站在他惯常的位置——巨大的弧形观测窗前,但这一次,他并非凝视窗外永恒的阴霾,而是将目光投向全息星图。
星图以泰拉为中心展开,显示着帝国广袤而支离破碎的疆域。
象征混沌威胁的猩红斑点盘踞在恐惧之眼周边,并向帝国腹地伸出触须;代表欧克兽人、灵族海盗以及其他异形威胁的各色光点,如同溃烂的疮疤,散布在星海之间。
代表帝国控制区的蓝色区域虽然广大,但许多地方颜色暗淡,显得稀薄而不稳定,卡迪安方向更是留下了一片触目惊心的,尚未恢复的“苍白”地带。
陈瑜站在多恩身后数步处,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与沉默。
他已完成了关于基里曼苏醒后状态、奥特拉玛近期状况,以及“有限移动辅助方案”实施效果的详尽汇报。
多恩听得非常仔细,期间只问了几个关键点,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接收信息。
此刻,汇报已结束。
沉思厅内只剩下星图运转的低微嗡鸣,以及多恩那沉重而规律的呼吸声。
良久,多恩缓缓转过身。
他那岩石雕刻般的脸上,惯常的坚毅之下,似乎沉淀着一层更深沉、更复杂的东西—————种近乎疲惫的释然,混合着挥之不去的隐忧。
“所以,罗伯特接受了现状。”多恩的声音低沉,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,“他可以在圣殿内活动,处理政务,但无法离开。
诅咒的界限将他锁在了那里。他………………没有再要求更多?”
“基里曼大人经历了边界试探的后果后,对自身处境有了更清醒,也更冷酷的认知。”陈瑜平静回答,“他不再执着于立即获得完全自由,而是将精力集中在了政务处理上。
极限战士的行政辅助系统运作良好,大大减轻了他的负担,也让他能够更专注于战略层面的决策。”
多恩微微颔首,目光重新投向星图,那上面无数闪烁的光点仿佛是他肩上无穷无尽的责任。
“这样很好。他能干活,能为帝国理顺内政,发挥他最擅长的作用。而且,他待在那里,很安全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,近乎庆幸的意味,“至少,不会再被哪个该死的叛徒兄弟,用阴险的陷阱或淬毒的利刃,
再放倒一次。”
这话说得直接而冷酷,却道出了多恩最核心的关切。
基里曼的治国才能独一无二,是帝国目前最稀缺的资源。
保护这份资源,甚至不惜以限制其人身自由为代价,在多恩看来,是完全合理且必要的战略选择。
情感上或许对基里曼残酷,但对帝国而言,这是最“经济”的选择。
“卡迪安证明了帝国防线还能挡住,至少这一次。”多恩继续说道,目光锐利起来,“西吉斯蒙德做得不错,他证明了自己配得上那柄黑剑。
但阿巴顿没死,只是躲起来了。那些背叛者......那些曾经的兄弟们,他们也一个都没死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深沉的,几乎化为实质的忧虑。
“福格瑞姆、莫塔里安、马格努斯、安格隆、洛嘉......还有佩图拉博,虽然据说他和他的钢铁勇士现在行事诡异,但终究是叛徒。
他们都在。他们比我们更熟悉亚空间的诡谲,更适应永恒的战争。卡迪安他们没出现,不代表下一次不会。”
多恩转过身,再次面对陈瑜,那双深如渊海的眼眸直视着他,仿佛要穿透机械外壳,看到其内部最核心的逻辑:“陈瑜,你告诉我,以帝国现在的力量,如果下一次黑色远征,阿巴顿成功说动了其中一两个,甚至更多,亲自
下场......我们在战场上,拿什么去顶?”
问题尖锐如矛,直指帝国当前军事力量最致命的短板——顶尖战略威慑与决战力量的缺失。
陈瑜的光学镜光芒稳定,处理器迅速整合着已知情报和多恩的担忧:“目前,帝国在常规军力上,依靠阿斯塔特战团、帝国防卫军、帝国海军以及各类辅助力量,尚能维持战线。
但在原体级……………或者说,能够绝对压制甚至对抗堕落原体这一层级的高端战力上,确实存在巨大真空。”
“我能打。”多恩直言不讳,语气中带着对自己能力的清晰认知,“但我不是荷鲁斯,也不是圣吉列斯。我能挡住一个,或许两个,如果对手不是最强的那几个。但罗伯特......”
他摇了摇头,“他坐在王座上,比在战场上价值大得多。而且,即便他完全康复,他的战斗技艺......在面对某些兄弟时,并不占优。
荷鲁斯之乱已经证明过这一点。”
这并非贬低,而是基于事实的冷酷评估。
基里曼是卓越的统帅和治理者,但在单兵武勇和某些特定战斗领域的精擅程度上,确实与荷鲁斯、圣吉列斯、乃至莱昂·艾尔庄森、察合台可汗、黎曼·鲁斯这些兄弟存在差距。
多恩的目光投向星图的深处,仿佛在寻找那些早已消失的身影,语气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:“如果......如果莱昂还在,或者察合台,甚至那个整天吵吵闹闹的黎曼......他们在就好了。
他提及了三个名字,三个在忠诚派原体中以勇武、善战甚至狂野著称的名字。
“莱昂·艾尔庄......”少恩急急说道,仿佛在咀嚼那个名字的分量,“我固执、傲快、难以相处,但我的剑和指挥能力,在战场下有可挑剔。
肯定我还在,至多恐惧之眼周边的压力会大很少。
但我回了卡利班之前......就再也有了消息。
没人说我陷入了某种永恒的沉睡或守望,没人说卡利班深处隐藏着连我都有法重易解决的秘密。
总之,我是见了。”
“察合台·可汗,”少恩继续道,眉头微蹙,“我像风一样自由,难以捉摸,但冲锋起来比谁都慢,刀法凌厉。我追着一支屡次袭扰我家乡乔戈外的白暗灵族舰队,一头扎退了网道......然前就再也没出来。
网道错综去使,连接着现实与亚空间的夹缝,甚至可能通往更诡异的领域。找到我,比在银河外找一颗特定的尘埃还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