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爱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红楼:金钗请自重,我是搜查官 > 第185章 皇家秘辛,秦业倒戈
    秦业听罢,看着眼前这一对璧人,心中那是五味杂陈,最终化作了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。
    天要下雨,女要嫁人,由她去吧。
    这口气叹出,却是悲喜交集。
    喜则是养女如今有了一个好的归宿,再不用发配教坊司;
    悲则是废太子的血脉,自己的少主,却嫁给了政敌正顺帝的亲信为妾。
    君忧臣辱,君辱臣死。
    这份深深的背德与无力,让他老脸抽搐,不免生出一股明珠暗投的悲凉。
    那秦可卿见父亲这般神色,紧紧抓住铁栏,凄声道:“爹………………
    “女儿自幼失恃,没享过一天娘亲的福.....如今好容易有了依靠,爹爹难道要弃我而去??”
    秦业听罢,又是重重一声长叹,这次竟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,只剩下万分的为难;
    一方面是视若己出的女儿,一方面是曾经忠诚的君主,一时更不知如何取舍。
    林寅观察着秦业的表情,虽然不能明白他的具体想法,
    但林寅大抵知道,秦可卿的话,对他颇有分量,便道:
    “秦大人,你若为难,不如让可卿决定,如何?”
    秦业听罢,抬了抬头,看了看可卿。
    良久,他才沙哑道:“可儿......你说罢,爹听你的。”
    那可卿听了,眼中含泪,带着一股子决绝,急切道:
    “爹......女儿只是个妇道人家,不懂这些事务。”
    “但女儿只盼着林大人能诸事顺遂,平平安安;只盼着爹能保住性命,颐养天年。”
    秦业身子一震,颤声道:“我这一说,爹爹那些旧人,你的那些叔叔伯伯,乃至于………………”
    秦业终究不敢把这秦可卿的身世交代出来,止住了口。
    “只怕都没有命活了。”
    “那又与我们何干呢?”
    "......"
    这一番话,让秦业再无话可说。
    秦业当了一辈子的奴才,这种习性早已深入骨髓。
    他已经习惯了为主而活,替主而死,为主忍辱负重,这是能让他们感到价值和意义的所在。
    而秦可卿这番话,对秦业而言,不仅是少主的指示,更是一种良心的开脱,
    他需要一个自洽的,能够让自己接受的理由。
    秦业看着可卿依偎在林寅身旁,那副小鸟依人的模样,
    这才咬了咬牙,似是下定决心一般,道:
    “林主事,账目之前我都交代与你了,你认为问题在哪里?”
    林寅思忖了一番,便道:
    “这账目大多是替换木料和石材,这石材好卖;可这木料皆有皇家规制,不大好出手,毕竟用了便是逾制,纵然贪了,又能卖向何处呢?”
    “其次就是,这些钱仅仅只是落入了四王八公的腰包??似乎太多了些,最终去到哪里了呢?”
    秦业听罢,点了点头,这青年权臣果然不同凡响,
    仅凭脑海中一堆数字,便能意识到要害所在。
    秦业长叹一声,颇有些感慨道:
    “林主事,他们栽在你的手里,输得不怨。”
    “但若是论起祖先功业,这些四王八公的先辈,未必逊色于你。”
    “只可惜,‘君子之泽,三世而衰,五世而斩’;如今这四王八公的后辈里,尽是些斗鸡走狗、倚仗祖荫的纨绔,再也不可能有能望林主事项背的人物了。”
    说到此处,秦业话锋一转,问道:
    “林主事,你可知这四王八公之外,属谁最有权势?”
    林寅哪里知道这些皇家秘辛,胡乱应了句:“莫不是那神武将军冯家?”
    秦业摇了摇头,抬眼望向前方的石墙,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。
    “在四王八公眼里,冯家......不过是个看大门的打手罢了。”
    林寅一愣:“此话怎讲?”
    “这冯家并非从龙之臣,而是凭着世代边将的军功,才勉强有资格与四王八公共坐一席。”
    “在四王八公眼里看来,这种需要卖力气才能获得功名的,终究是落了下乘,不过是中下等次的人家罢了。”
    林寅听罢,哑然无语,没曾想着大夏朝权贵之间,还有条这般隐秘的鄙视链。
    “若非冯世弟几次击退东房与蒙古的进犯,立下赫赫战功,又曾经是太子爷的左膀右臂,这冯家也不会有今日的高度。”
    林寅听罢,若有所思。
    “原来如此......”
    那秦业却道:“这四王八公之外,真正手眼通天、富贵已极的,依老夫来看,还得属金陵甄家。”
    说到甄家,这秦业的神情,便愈发严肃恭敬起来。
    “这甄家乃是体仁院总裁,他家老太太是当今太上皇的乳母,封为“奉圣夫人”。有了这层奶水的香火情,真个堪比天家骨肉,比寻常王爷还要亲近几分。”
    “不仅如此,甄家三个女儿,也是个顶个的尊贵;大姑娘嫁入了北静王府;二姑娘嫁给了忠顺亲王做侧妃;三姑娘更是宫里的贵人,极得圣宠。”
    林寅意识到,能让秦业都赞不绝口的权贵,那绝非等闲。
    更何况这般说来,这甄家等于是四头下注,太上皇、正顺帝、忠顺亲王、旧勋贵,都有着直接的联系。
    “当年太上皇六次南巡,这甄家便接驾了四次!”
    “那是何等的泼天荣耀?江南半壁的烟柳繁华、织造盐铁,这些实打实的利益,大多都攥在甄家手里。说句大不敬的话,在金陵地面上,甄家的话,比圣旨还管用。”
    林寅久在京城,只知四王八公的威名,
    却没曾想这甄家却有着丝毫不逊色于四王八公的权势。
    “秦大人的意思是,这背后的钱,都流到了甄家?”
    秦业捻了捻须,似笑非笑,讳莫若深道:“是,也不是。”
    见林寅不解,秦业解释道:
    “这甄家相比其他勋贵,有个极特殊的好处,他们有多少钱,怎么花的,太上皇都门儿清。”
    “他们接驾四次,那是把银子当水一样泼出去,造园子、修行宫、办排场,哪一样不是金山银海?可他们从不计成本,不计代价,更绝不藏私,总是倾其所有,只为博太上皇一笑。”
    “既是这般忠心,太上皇自然也要投桃报李;因此,这国库里流出去的钱,有一部分确实是流到了甄家,但说到底,也不过是他们替太上皇代管,或者是太上皇补给他们的亏空罢了。”
    林寅听罢,只觉背脊发凉。
    由此来看,吉壤一案所涉已不止四王八公,其所包含,十分广泛。
    “那其他钱去哪了?”林寅追问道。
    秦业一声苦笑。
    “林主事,这分锅吃饭,哪里能算得清楚?钱一旦多了,就是一笔糊涂账。”
    “只要该给上面的给到了,这水流下来,中间层层截留,下面到底怎么分的,谁也说不清楚。”
    林寅只觉也是,许多事情,求真比造假还要难上千百倍。
    秦业接着道:“这四王八公各自都是会拿的,但更多都是进了甄家与......”
    说到此处,秦业却突然住了口,只是拱了拱手,不再多言……………
    林寅会意,便追问道:“义忠亲王(废太子)拿了没拿?”
    秦业听罢,面皮一僵,一时语塞,这也是他之前没有交代的原因;
    废太子本就不干净,一旦把往深了挖,便是将刀把子递给旁人,
    那时便是人为刀俎,他为鱼肉。
    秦业思良久,才道:
    “主事大人,太子爷已是犯了事的,只要太上皇和圣上不介意,那便是天家家事,谁也不能扣上这个拿的名头。
    林寅听罢,只觉极妙。
    既交代了事实,又规避了事实,更避免了祸水东引,这老奴还是有些本事的。
    毕竟从权力的角度而言,这太上皇和正顺帝,不怕义忠亲王贪钱,就怕他不贪钱。
    但林寅起码知道了,这吉壤之事,不仅是顺天府的京师之变,还与远南方向的应天府有关。
    虽然林寅对这个世界知之不多,但贾史王薛他还是明白的,在四水亭的时候,他就拦过薛家的商船。
    便道:“那金陵的薛家,又在其中拿了多少钱?”
    谁知这秦业一脸的不屑,满是鄙夷,冷哼道:
    “林主事高看他了,就凭他薛家?四王八公哪个瞧得上眼,拿钱,他也配?”
    “不过是看着贾家和王家的脸面,让他们跑跑腿,倒腾些木料石材,赚些跑腿的辛苦银子,给些通关纳税的特权方便罢了。”
    林寅没曾想着薛家在权贵面前竟这般没有牌面,不禁有些疑惑,便问道:
    “这金陵不是有个护官符,说甚么‘丰年好大雪,珍珠如土金如铁’?何况人家是祖上也是紫薇舍人,现在好歹也是皇商,如何到了你的嘴里,便一无是处了?”
    秦业听罢,更是傲慢地摆了摆手,随意道:
    “那是坊间无知百姓的浑话,林主事也能当真?”
    “在他们眼里,芝麻大点的官都是老爷,家里有几亩地便是财主。他们哪里分得清甚么是贵,甚么是富?”
    “这护官符上记载的,可不止贾史王薛四家,四王八公及其门生故旧,乃至甄家、林家等等,都在其列。
    秦业顿了顿,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刻薄。
    “何况薛家八房,全在金陵,于京城毫无根基。”
    “一个商人,使关系得了个甚么皇商的名头,不过是仗着贾家和王家的权势,狐假虎威罢了;拿他们薛家出来比较,实在是太不够看了。"
    这封建王朝,大多时候都是重农抑商,在这些权贵显宦面前,管你什么商人,都是末流。
    把薛家与他们相提并论,属实是一种冒犯了。
    林寅只得道:“受教………………”
    “那账簿里的木料都去哪了?这皇家木料,自有体制,纵然是王公之贵,侯伯官身,也不敢擅自逾制使用。”
    秦业压低声音道:
    “他们不需要用,林主事,这叫一鱼多吃。”
    “他们把那上好的木料石材,先入了库,转手便以残次、损耗的名义报废,或是用些陈年的朽木顶替,拉出去卖给下面的商贾;商贾再把这批料子重新包装,当作新料卖回给工部。”
    “如此这般,一根木料,还是那根木料,却能在账面上走上四五回,赚好几回的钱!这吉壤工程,本就是个无底洞,填多少,漏多少!”
    林寅听罢,简直难以置信。
    原以为只是贪腐之事,没曾想其中性质比自己想的更加严重。
    如今大夏朝局势危如累卵,国库日益空虚,税银年年锐减。
    外有东虏关,内有流民作乱,各地灾异频发;哪一处不需要银子去填?哪一处不需要粮草去救?
    林寅自觉已是彻底想通,所有的证据链都闭环了,也该向四王八公收网了。
    “秦大人,你还有甚么没有交代的麽?”
    秦业靠在冰冷的石墙上,仿佛苍老了十岁,摇头道:
    “再没有了,我虽是前朝旧人,但也不过是个略知些陈年旧事的局外人罢了………………”
    【已完成青玉线索,经验值+1】 (秦业线索)
    【已完成青玉线索,经验值+1】(秦怀恩线索)
    林寅呼出一口长气,笑道:“秦大人,若这些线索能查实,你居功至伟。
    岂料秦业听了这话,并无丝毫喜色,只道:
    “查不实的,这些事情,圣上和锦衣卫全都知道,可这些年来,谁又动过?谁又查过?”
    说罢,气氛都有些沉寂。
    那秦业满是慈祥的看向养女,叹息道:
    “我一把老骨头,死则死矣,只要可儿......活得好,我也就可以瞑目了。”
    这秦可卿在一旁,听着这些前朝秘史,也有些感慨。
    只见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,抬起头来,劝道:
    "......"
    “爹抚养女儿长大不易,也有许多难处;可如今林大人有意相助于我们,爹别总是妄自菲薄......”
    “女儿不知过去爹都经历了些什么,可如今看来,朝局或许将有一番翻天覆地的动静,爹也别总是缅怀过去了。”
    秦业听着,颇有些欣慰。
    那个只会躲在深闺之中,懵懂无知的少女,竟说出这般识时务的话来。
    颇有些少主的风范了。
    “可儿.......你长大了......”
    林寅顺势道:“秦大人,最后有一件事儿,得指望你相助。”
    “哦?”
    “三法司会审,我要你出来当堂指控贾珍。”
    秦业听罢,眼里满是抗拒,坐在石床上,不再说话。
    碍于先前与贾敬的情义与旧交,他绝不愿这般无耻之事,只得寻了个理由道:
    “林主事,这似乎与吉壤案无关?”
    林寅冷冷道:“宁国府涉案极深,秦大人的人证,就是极好的抓手。”
    秦业见这林寅那锋芒毕露的眼神,没有丝毫退让之意,更感为难。
    他可以不做君子,但不能做小人。
    秦业面色煞白,咬着牙关,低头不语。
    那秦可卿一心为了郎君,见父亲这般踟蹰,不免心中着急,娇声道:“爹......”
    秦业仍是无动于衷,仿佛没听到一般。
    林寅不便当面点破,只好用力拍了拍可卿的屁股。
    秦可卿像是会了意一般,深吸了一口气,郑重道:
    “爹,我令你按照林大人说的做!”
    秦业一愣,满是惊讶的看向秦可卿,
    那眼光,仿佛看到了旧人。